李白骑着马的身影,在清晨的山谷中慢慢清晰了,他放慢了速度,等我赶上去以后,他又加快了速度。
从潼关到洛阳的“崤函古道”穿过了山岭之间,有的地方确实在修路,但对于我们骑马的人而言,影响不大。
一路上又经过了好几个驿站,每个驿站旁边都有客栈,我们没有停下来休息,到了傍晚,人困马乏的时候,我们到了函谷关。
我和李白,在函谷驿站对面的“函谷酒家”客栈前停下来了。我们拴好马,喂了一些草料,又饮了马以后,朝客栈走去。我抢先一步进入客栈内,我问客栈门内站着的十六岁左右的店小二:“有包子吗?”
“有,两位客官,你们吃什么馅的包子,要多少?”
我望向李白:“太白先生,昨天晚上你请我吃了饭,有酒有菜。今天傍晚我请你吃饭,虽然我出身农民,只是忠王府的护卫,经济不宽裕,但是我可以请你吃包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李白笑着说:“老文,我一看你这人就实诚。昨天我请你吃饭了,你若不请我吃点什么,你就过意不去。好的,我就吃你买的包子,我本身也挺喜欢吃包子的。我今天傍晚就不喝酒了,简单吃一点后,我继续赶路。我建议你在这里留宿一宿。前面还有四十里路就到洛阳城了,我到洛阳拜访一位朋友,明后天就会去嵩山南面的元丹丘山居,在那里与好友元丹丘共同隐居一段时间。”
“太白先生,我们吃饭后就此分别吧,我看得出,你骑马本来是可以骑得更快一些,正是因为与我同行,才减缓了速度。你的朋友我也不认识,你带着我去见你的朋友也不太方便,我也想尽快往家乡赶,因此我们吃完饭后在此作别,是比较合适的啊。”
那位十六岁左右的清秀店小二,有些焦急地问:“两位客官,您们还没说要吃什么馅的包子呢。”
李白说:“来五个大包子吧,白菜牛肉的,或者白菜豆腐的都可以。”
我说:“店小二,就按我这位朋友说的,拿十五个白菜牛肉或白菜豆腐的大包子吧。这两样都有吗?”
店小二低头哈腰地说:“有啊,两位客官,请到东面两个空座坐着吧,我一会儿就给你们把包子拿过去。”
我和李白往东面走,前面的几张四人桌都坐满了人,我们靠东墙的一张空桌边,一东一西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了。”
我起身到吧台拿了一壶热开水,两个水杯,又回到桌边后,李白将随身携带的茶叶,从右衣袖内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到了茶壶里。李白说:“老文,我刚才建议你在此住一宿,你怎么认为啊。”
“我听从太白先生的建议,会在此留宿一宿,明天早晨赶路。虽然离着洛阳还有四十里路,但是现在已经近黄昏了,到了洛阳再住客栈,就没有这里便宜了。”
“嗯,你听从我的建议,是对的。你还要记住,人在旅途中,假如要住客栈,要选择与官方的驿站靠得近的客栈。夜间尽量别走山谷间的路。即使白天也尽量走官方常走的路。”
“谢谢太白先生的提醒,文游唐会在旅途中注意安全的。”
“老文,你说你要向忠王推荐我,你觉得有用吗?据我所知,忠王和其他几位年长的皇子一样,深居宫中,对朝廷任官之事并不会时常过问啊。我听说忠王自幼记忆力好,熟读典籍,但并未听说他对诗人推崇备至啊,尤其是对当下的诗人,他一般不会很崇拜的。”
“太白先生这样一分析,我感觉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有时候大臣官员能举荐人才,更为尊贵的皇子,就不一定了。”
我给李白倒了茶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我们两人正品茗之时,店小二端来了一笼大包子。他说这是白菜豆腐的大包子,让我们先吃着,另外两笼白菜牛肉的大包子马上就会端过来。
我们两人一边品茗,一边吃着热乎乎的大包子,旅途的颠簸之苦,随着饮食的补充,也缓解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白菜牛肉的大包子也端过来了,我们吃饱了以后,还剩下三个大包子,我拿到客房里了,等饿了时再吃。
十五个大包子的钱,我已经支付了。等我下楼支付住宿费时,李白已经帮我垫付了一夜的住宿费。
我将右手中捧着准备交一夜房费的五十个铜钱递给李白:“太白先生,你垫付了房费,我给你钱,我不能老是占你便宜啊。”
李白往客栈屋外走,忽然转身微笑着望向我,右手挥手道:“老文沉稳有学识,
何故絮絮爱啰嗦?
今日颠簸君在路,
包袱盘缠岂怕多?
东去洛阳嵩山近,
白与友人醉酒歌。”
李白吟诵完这首即兴而作的诗,转身迅速走到客栈院子东部的马棚,解开他那匹白色骏马,潇洒地骑上马。客栈是没有院墙的,他要朝北面这条东西路的东方骑马驰奔了。
我忙快走几步向他挥手告别:“夜幕降临了,太白先生您慢走啊。您再去长安时,记得到忠王府找我啊。”
李白冲我微笑着望了一眼,转身骑马飞快地向东驰奔而去。我眼前这位一身侠气的大诗人,白衣飘飘,骑着白马,仗剑驰骋在夜色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