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强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第一,郝书记大局观强,面对复杂的乡镇工作,能精准把握经济发展这个核心,带领大家突破困局,成绩有目共睹。第二,她勇于担责,对于工作中出现的短板,从不推诿,积极主动想办法解决,给我们树立了很好的榜样。第三,郝书记注重团队建设,在她的带领下,我们镇领导班子凝聚力强,分工明确,协作顺畅,共同推动各项工作开展。相信在郝书记的带领下,我们镇未来一定能取得更优异的成绩 。”
杨大工瞧着郑国强的发言,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官话套话,毫无新意,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失望,提不起半分兴趣。不过,作为这场考察的关键人物,他还是打起精神,做着最后的总结陈词:“总的来讲,铁岭镇在工作推进上能够抓住重点,合理取舍,虽说在一些村子的细节工作上有所欠缺,但大方向把握得很准,把主要工作抓得扎实到位,这是值得肯定的。既然如此,咱们这个总结会议就先到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既然河东村盛情挽留我们留下吃顿便饭,那咱们也却之不恭。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可千万别搞铺张浪费那一套,简单朴素最好。”
胡大江赶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您放心,绝对不是大吃大喝,都是我们村子里自家产的土特产,绿色又健康。”
说着,他转头冲正在一旁忙碌的李慧娟喊道:“老板娘,现在就准备午饭吧。”
李慧娟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快步去张罗今日中午的饭菜。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安排,虽说口头上称不是大吃大喝,可端上桌的却尽是价格不菲的生猛海鲜,在当地,这些海鲜也的确能算作特色物产,搭配的则是本地醇香的小烧。
郝心怡见状,优雅地举起酒杯,身姿挺拔,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我谨代表铁岭镇全体干部职工,衷心欢迎县里考察组来我镇考察指导工作。这次考察,为我们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领导们精准肯定了我们在经济发展、项目引进等方面的成果,让我们备受鼓舞,干劲十足。同时,也坦诚指出我们在乡村管理、生态保护等方面的不足,这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让我们清晰认识到改进的方向。
接下来,我们一定以问题为导向,全方位提升工作水平,持续优化发展路径,不负领导们的期望,为铁岭镇的繁荣发展不懈努力 。”
说罢,她微微颔首,向众人示意,随后轻抿一口酒。
回到镇里,郝心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上午,内心五味杂陈,又惊又喜又怕。
惊的是,尽管自己刚当上县委常委,可这个位置尚未稳固,根基不牢,稍有不慎便可能摇摇欲坠。
县里的一众领导,像县委书记唐效义、县长郭大明看待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别样的意味,那目光如芒在背,让她深感压力。
喜的是此次有惊无险,多亏了华成立,不然自己定会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难以脱身。
怕的是后山村和河北村挖石头以及旅游乱收费的问题被县领导发现。
这两个问题就像两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炸得她的仕途一片狼藉。
她深知,这些问题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自己的声誉和前途,还会给当地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想到这些,郝心怡内心忐忑不安,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反复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怎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她先拨了后山村张书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郝心怡便劈头盖脸地一顿乱骂。她的声音中透着怒火与焦急,厉声质问:“上山砸石头到底是村里的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电话那头的张长富心里一紧,忙不迭地解释:“郝书记,这真是房老三的个人行为,村里事先并不知情啊。不过您放心,村里一定会把这些后事妥善解决好,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郝心怡却并未消气,依旧怒喝道:“我可告诉你,张长富!如果这个问题你解决不好,无法给村民和上级一个交代,那你这个村支部书记也就别当了!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书记难辞其咎,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还怎么带领村子发展?别以为能蒙混过关,这件事我会一查到底!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快把问题解决!”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眉头紧锁,陷入了对后续问题的担忧与思索之中。郝心怡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她很清楚,河北村在旅游景点乱收费宰客的事,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村民的普遍做法。这样的势头若不及时遏制,一旦被某些媒体曝光,河北村这本万利的旅游产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她立刻拨通了河北村支部书记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和急切:“杨书记,今天上午你人跑哪去了?是不是害怕躲起来了?虽然宰客是个别村民的行为,但你这个村支部书记是怎么当的?”杨书记赶忙解释:“郝书记,我们一直在管,可这些人管了没几天就又犯,村里人手就这么点,实在没办法天天盯着,顾得了东头顾不了西头啊。”
郝心怡深吸一口气,说道:“这点我理解,但你总得抓几个典型,杀一儆百,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随后两人又一番交流,最终郝心怡说道:“价格可以适当抬高,但不能太离谱,你回去赶紧把这事解决好,要是再出问题,你自己掂量掂量!”
挂了电话,郝心怡靠在椅背上,思索着后续该如何监督落实,确保河北村旅游乱象能得到彻底整治 。郝心怡挂完两个电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随后,她又马不停蹄地给其他几个容易出问题的村子的村支书一一打去电话。她语气严肃,态度坚决:“我警告你们,谁要是做出影响铁岭镇名誉的事情,就别想再当这个村支书!都给我把村里的情况管好了,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这一番安排足足耗费了两个小时,郝心怡才终于稍微平静下来。
接着,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给唐孝义拨通电话,态度变得极为随和与谦虚:“唐书记,想必您已经得到汇报了,是我工作没做好,让您费心了。这次出了这些状况,我深刻反思了自己,是我对下面村子的管理和监督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这些问题,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我向您道歉。”
唐效义态度平和,笑着宽慰道:“郝书记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哪里都会出问题,关键是看问题大小。我听了汇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唐效义神色认真,端坐在办公桌前,微微前倾身体,对着电话那头的郝心怡缓缓说道:“郝书记啊,你也清楚,咱们这下面很多村子的情况复杂着呢。就拿那些过去靠开采石头为生的村子来说,采石头这事儿,利润高得很,一本万利,你说让他们一下子彻底不干,这现实吗?
根本做不到啊。咱们现在的要求就是,只要别出安全事故,能平稳地开展各项事务就行。但万一真出了事,记住,一定要把问题控制在基层,绝对不能上报,别给上面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唐效义顿了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还有那些旅游乱收费的现象,咱们肯定是要整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呢,也不能操之过急,把村民们逼得太紧。
你想想,那些村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景区周边,他们大多是靠着景区收费来维持生计,养家糊口的。要是咱们整治力度太大,完全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他们怎么活呢?所以,在整治的同时,也要充分考虑到村民的实际情况,把握好这个度。”
“不过,你在工作重点的把握上还是很准确的。杨书记和角县长都对你在建设木材工业园区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赞赏。这木材工业园区的建设,那可是一件关系到全县经济发展大局的大事啊!”
唐效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最近,上面正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从绥阳县通往大连的直达通道计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这条通道建成,那将彻底改变整个绥阳县的经济结构,为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而你所在的镇,地理位置十分关键,是重要的交通要道。只要你能把镇里的经济发展好,就如同火车头一样,能够带动整个绥阳县的经济飞速发展。”
郝心怡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暗自佩服华成利的先见之明。
她连忙恭敬地回应道:“唐书记,您放心吧。之前有些地方我确实做得不够到位,主要是因为我一心扑在了建设木材工业园上,把全部的精力和心血都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了。
目前,已经有十几个南方颇具规模的家具厂对我们的工业园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且都有明确的落户意向。河东村的动迁工作也基本顺利结束,村民们都非常配合。为了给这些即将入驻的企业提供更好的配套服务,现在我们正在镇里规划给他们盖两栋综合性的服务楼,相关的建设工作也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唐效义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努力和付出,所以当初你进入县委常委,我可是坚决支持的。”
郝心怡一听,心中一暖,立刻用娇媚又感激的语气说道:“唐书记,真的太感谢您了。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信任,我都铭记在心。”唐笑逸笑着说:“那就这样,改天我们找个时间单独聚聚,好好聊聊工作,也交流交流感情,你觉得方便吗?”郝心怡心里很清楚唐笑逸此举的意图,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可以的,唐书记,只要您有时间安排,我随时都方便。”
唐效义说:“那行,你就等我电话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而郝心怡则陷入了沉思,思考着未来工作的方向以及与唐笑逸之间微妙的关系。与此同时,镇长郑国强正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情糟糕透顶。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是一座小型的烟蒂小山,旁边还放着两大缸喝光了的茶水,他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逐渐平复下来。
一想到华长利为了抬高郝心怡,那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到了阿谀吹捧的地步,郑国强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满心希望看到郝心怡在县领导面前被批得抬不起头,灰头土脸,自己也好在一旁暗暗解气。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事情发展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这让郑国强越想越恼火,他觉得华长利这小子就是故意抱紧郝心怡的大腿,完全不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
“难道常海江的怀疑真的是事实?”郑国强忍不住喃喃自语。常海江虽说平时看着精明,可这次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惹了一身麻烦,真是愚蠢到家了!但话说回来,常海江这次办砸了事,可并不代表他对华成利和郝心怡之间关系的怀疑就是毫无根据的瞎猜。说不定,他们之间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华长利怎么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帮郝心怡?郑国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楚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疑惑 ,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对他来说有些失控的局面。而就在这时,门悄悄地开了,让郑国强不禁一愣的是,常海江居然走了进来。几日不见,常海江面容憔悴,身形似乎都瘦了一圈。这家伙可真是倒霉透顶,虽说在派出所处的时间不算长,可心理上承受的压力却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