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子前往浮山城,准备把不肯离开浮山城的黄眉强制带走。然而,行路难在幽楼布下眼线,一枚子的行动还是让行路难察觉了,一场围剿与反围剿,势在必行!
“既然来浮山城做客,为何不从正门进来,非得选择崎岖小道?”行路难一身蓝衣,面容和蔼可亲,他正从幽楼顶端徐徐降临,手中的一把蓝羽扇多添秀雅奇丽。
一枚子迅速挡在黄眉面前,淡淡音色,缓缓流淌:“一枚子叨扰贵城,实属抱歉。只来此接人,人已接到,一枚子这就带人速速离开!”
一枚子话说完,他刚准备把黄眉带走,却听行路难喊道:“慢着!”
“浮山城自有规矩,阁下不请自来,更想动本城弟子,虽说城主并不在城中,可我这个主事不能坐视一切不闻不问!要么,阁下独自离开;要么,死在浮山城内!”
一枚子并没有说话,他望了行路难一眼,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根孔雀翎出来。
这根孔雀翎是东风不返赠与他的,当初他替东风不返保护了北凉的弟子,东风不返感恩于他,特此以孔雀翎相赠。此翎可号令整个浮山城,现在一枚子拿出这根孔雀的羽毛,便是要行路难让路!
可惜行路难并不以为意,他虽身在浮山城,却从未有过半点臣服东风不返的念头。
他久久蛰伏在四不像火山里,表面目的,是为了挑起上国、浮山城大战,好与朱颜旧里应外合。
而他更深层的目的,是需要浮山城的地气,这里的失气有助于他的研究、更使他的计划快速进行罢了!
“你的孔雀翎能号令行主事,却指挥不了行路难!抱歉,此地无生路!”行路难轻摇羽扇,无视一枚子手中的长翎,“来人,放箭!”
一声‘放箭’,千百道流矢射出,箭矢上有光芒,滑落之时,堪比迅疾的流星,好似璀璨的烟花。
行路难并不顾及黄眉的安危,他能确保留这个女子一口气,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他就能从对方的嘴里挖出他想要的东西。
万箭朝射,携带魔鬼威能,在沛然的失气之下,力量更显强大。
一枚子不欲恋战,他来此只为接人,而非同行路难斗个你死我活。收拾行路难的工作,并不在他的身上!
一枚子心神一凛,手画一轮明月,明月当即升空,俨照幽楼顶空。
月华过境,尘空如洗,流光箭矢穿宵而过,每一只箭羽都似在水中穿行,羽尾漾起皱褶的波纹,恰把箭矢的速度拉慢。
“此招,镜花水月,一枚子敬献!”
镜花水月,一枚子身如镜花,手点水月,织就一场滞停、梦幻的绝世美梦。而他趁敌方松懈之际,立刻拉住黄眉的胳膊,由幽楼出口逃离。
一枚子人一离开,镜花水月顷刻破碎,箭矢再度疾驰而来,可是,箭矢的终点方向,已无一枚子与黄眉的身影!
一枚子刚从幽楼离开,刚准备直上青云,逃离苦海。他身后不远的行路难反应过来,即刻再遣小兵进行追击。
小兵们速度极快,眨眼功夫,一群人已到幽楼外侧。行路难看到一枚子要脱离浮山城外层结界防守了,当即双手捻印,一朵由失气织就的蓝色八瓣莲花,从九重天幕上降落,直往一枚子的头顶砸去!
天色昏黑,浩瀚的星辰隐藏在重重乌云之下,一场纷飞大雪,不日将临。
肃穆的四不像火山,剑拔弩张的一枚子与行路难,外加一朵硕大的蓝色八瓣莲花。
蓝光熠熠,四不像火山下岩浆橙红,一蓝一红,在黑夜里构成了一副绚丽的画卷。
行路难以莲花阻路,再掀万丈战火,而另一旁的一枚子不甘示弱,明镜守心,欲吸收蓝莲花,再开新生路!
一枚子功法以清洗杀念为主,可这个行路难的执念过重,一枚子即使有意净化其恶念,效用也不会很大。他能做的,不过是祭出留身镜,吸纳这碍事阻路的莲花!
一枚子双掌御阴阳,当即,太极双鱼再度现世,一轮璀光明镜自一枚子脚下出现,顿时,四周白光烈烈,盖过了蓝莲、岩浆的艳彩,一时锋芒毕露。
留身镜出,欲把行路难的八瓣莲强行纳入镜子里。一枚子强行催功,可他头顶的莲花始终纹丝不动。
行路难站在四不像火山之巅,笑傲说道:“你的功法,吸纳、净化一切杀意。我的莲花,只是普普通通的放在那里,你又如何能使它移动离开?”
一枚子懂行路难的意思,行路难只是放了个拦路石在那里,拦路石并没有毁坏、破坏的念头,纯粹就是拦路而已。
一枚子望了行路难一眼,随口说了一句:“黄眉,你的鬼术应有小成,破开这座莲花吧!”
一枚子不想祭出自己的杀招,任何附有杀伐的力量,都是一柄双刃剑。于是,他将这样的双刃剑,交给了黄眉!
黄眉一直在一枚子身后,她看了一眼眼前之人,单手一划,一柄沉重有力的狼牙棒,已赫然在手。
可是,提着狼牙棒的黄眉并没有朝八瓣莲攻过去,反而往相反的方向飞奔过去。
在黄眉的目光里,正从西南方向飞来一群人。领头之人正是久久不见的天良,而他身后正围着三十名看守兵,这种场景一看,就能感觉到,天良被一帮人给挟持了!
天良被人挟持,这种事黄眉怎么可能忍得了?于是,她拿出自己的狼牙棒,踏行虚步,逆空而行,张牙舞爪的朝天良方向疾驰而去!
黄眉嘶声震吼,响彻浮山城,她身上的鬼能第一次付诸实战,便达到全力开启状态。她身上的力气呈现爆棚式增长,凌空往天良方向前进,一出拳,便是威震四野!
一拳出击,顶空的浮山城结界已有震荡,她手提狼牙棒,一咬牙,一声吼,不要命的抡着棒子朝守护结界上的同一个点捶去。每一次锤击,力量更胜从前,空间的结界隐约有破碎之势,黄眉乘胜追击,再来拼尽全身力道,豁命一锤!
刹那之间,浮山城顶空的守护结界出现了一个破碎的口子,黄眉心中大喜,即刻从这个口子钻了出去!
黄眉来的很快,看守天良的小兵还没瞧出个大概,黄眉的拳头已经抡至。她左手握拳,右手拿着狼牙棒,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皆人仰马翻!
她三拳并作两拳,左右腾挪,上下翻滚,一拳接着一拳,一招接着一招,不过眨眼功夫,天上的驭剑士已被黄眉全部打落!
黄眉看自己旗开得胜,并没有轻松愉悦,她望了望四周,在众人震惊之际,一把拉住天良的手,急速往地面坠落。
她要带着天良躲进四不像火山尾部绵亘的大山里,这样,天良的仇人找不到他,一枚子他们也找不到她!他们可以一辈子隐居山林!
黄眉拉着天良降落到地面后一路狂奔,直到四野榛莽密布、蛇虫鼠蚁成窝时,才停驻脚步。她站在的遮天蔽日的林间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眸间晶莹闪亮的望着天良,毫不掩饰的喜悦一波又一波的荡漾出来!
“我救了你哎,我就知道,你的失踪是有小人在作祟!他们一定是抓住你了,想要威胁你,对不对?”
黄眉脑子比较简单,通常看到什么就觉得是什么。天良正好没法解释自己的来历,听她这个说,也只好借坡下驴。
“嗯!幸亏有你,不然我就完了!”天良双目绽放柔光,那样宠溺疼惜的表情令黄眉如痴如醉。
天良从上国启程回到浮山城,没想到自己还没入门,便被疯狂暴力的黄眉‘解救’了,他该怎么向女帝交代?
黄眉紧紧拉住天良的手,她手心的热意逐渐攀升,最后带有一分乞求似的口吻说道:“我们、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不出去了?我觉得这里挺好,你没有仇家追杀,也没有谁来烦我,谁都找不到我们!咱们在这里建个房子,挖口井,和和美美的当个山野夫妻,你说好不好?”
天良目露复杂神色,他晓得,现在答应黄眉,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举动罢了!
“你不是要证明自己不会一直失败的吗?以江湖顶峰为目标的你,打算放弃了吗?”
黄眉张张嘴,把天良的手攥的更紧了:“其实,遇到你,救了你,便已经证明我成功了,我不再一直失败下去了!”
天良忍住甩开对方手的冲动,拿出另一只手揉了揉黄眉的脑袋,亲昵的说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黄眉眼中的喜悦更胜之前,她心底的满足叫她口干舌燥,昏昏沉沉的阴森山林,也充满了女儿家的粉红愿景。即使金风玉露,也不过如此!
“那、那咱们今晚就成亲吧!从此以后,我便一直守着你,我用我的狼牙棒作见证,生生不离,世世不弃!”
黄眉是个果断的姑娘,她认准了这个男人,便会即刻下手。如今天良失而复得,她焉有再辜负上苍美意的道理?!
天良瞧着黄眉的如花笑靥,心头忽然一软,最后竟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好!我答应你,咱们今晚就成亲!”
松林萧萧,绵亘逶迤的山峦,好似一条遗留在广袤的极西之地的玉带。
风乍响,月不明,星空暗,当万里松涛起伏,往来长风渐消之时,一场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落山林、落松间,为躁动的人间,注入素约的银白。
远在百里开外的四不像火山也降落了一场丰年瑞雪,这是今年极西之地降落的第一场雪。雪花簌簌安眠,好似沉淀着冬来的美梦!
一枚子身披薄雪,顺着黄眉暴力砸开的结界漏洞钻了出去,他在天地间徜徉翻找,却始终没有找寻到黄眉的踪迹。
而行路难的人也在找寻黄眉,双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等着哪一方先得手。
找人的事,行路难不愿意掺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擒下黄眉。现在黄眉选择自我失踪,还跟天良在一起,这个局势,怎么说都是对他有利的!
他相信,天良一定能套出黄眉脑子里的秘密,只要知道在与规癸失联的这段时间里,黄眉究竟对东风不返写了什么、说了什么、梅先生究竟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计划,那他正好可以设置个陷阱,将这帮碍事的家伙一网打尽!
行路难一路朝一枝谷行去,那里关着他最宝贝、最得意的实验对象,请长缨的身体太特殊了,他已为她做了三次手术,今晚即将大功告成!
今夜,大雪纷飞,这么完美的时令,请长缨的躯体该创造神话了!
一枝谷在极西之地的最低处,它离地面有千丈之高,根本就是一座天然深渊。
行路难走到两座巍峨大山中间的裂缝处,那条裂缝宽有一丈,长度绵延无尽头。四周皆是漫漫衰草,外加大雪飘飞后的一地惨白。
行路难静心纳气,两腿一迈,即刻跳入了万丈深渊里。在阴冷浑浊的氛围里降落许久,他的身上包裹着柔和的光晕,光晕照耀之间,可看见深渊两壁间镶满骸骨。
这里是座试验场,更是一座坟场,与行路难相比,斋储的研究技术,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行路难一路穿行,终于来到地底最深处,请长缨依旧静静躺在石磨台上,她面容镇定,双目紧闭,只是从头到脚扎满了钢针,密密麻麻的如同刺猬。
行路难手指捻灯,刹那之间,蓝光耀眼,无数蓝色的飞蛾从地底最深处的石罅间飞出,它们把黝黑、暗沉的环境照亮,幽魅的光线在一枝谷内来回穿梭,处处透着亡灵的惊悚感!
行路难的眼睛和梅先生一样,丝毫不惧黑暗,他唤飞蛾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手术增添些唯美的情调。
天空落下簌簌的薄雪,地上闪着幽暗的蓝光,行路难手指划动,隔空破开请长缨的肌肤。
那满身的钢针被行路难全数拔出,就在请长缨醒来准备暴走之时,他遏制住请长缨的大脑,手心一阵蓝光翻转,请长缨的大脑已陷入沉睡。
行路难浮起请长缨,让她背对着他,当请长缨露出自己的脊骨时,才双手滑动,刺激其脊骨上的天三脉、使其处于再生状态!
他等了这么多日,一直等待请长缨的脱胎换骨,他为她施行了三次手术,幸好一枚子没有耽误到他观摩最完美杰作的时间!
请长缨拥有人三脉,也有地三脉,现在,她的天三脉也将完工!
天、地、人三脉集于一身之人,传说中的‘不入轮回’之躯,献给神主的最完美的礼物、即将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