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金戈在被祝贺安排进了溪乡的绣楼,当日一场谈话后,祝贺扬长而去,却把萧金戈锁在了绣楼里。
夜半时分,萧金戈褪去衣衫、来到暖房内,准备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他刚进入水里,游篁同绒绒两个人便掀了房顶,偷偷摸摸的跑来找他了。
届时华灯耀眼,屋宇内金碧辉煌,澡室四个角落放置个四个大号的瓶子。那瓶子约有半人高,颜色素雅,壶口成蒜头状,十分奇特。
瓶子后头是三扇并列的磨空的长窗,长窗雕镂的花纹是海棠棱角,制式奇裁,雅致可观。并有淡红色油纸贴在窗户上,算作挡风用途。
澡室正中央是长宽约有一丈的澡池,澡池内正热水氤氲、花瓣飘飞。澡池正南方放着一块‘肥皂’,这种‘肥皂’乃是用‘无患子’煮熟去核,捣和麦面或豆面作澡药,并加香料中草药研磨拌和,最后搓成巴掌大小的圆丸。
‘肥皂’旁放着几条‘角先生’,‘角先生’约有一只手长短,粗细均匀,前端微翘,有琉璃、有金、有银,皆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在澡池两侧有一座热炉,炉子里挂着两颗‘勉子铃’,这铃大如龙眼,四周无缝,稍稍一碰,便切切有声。
另外还有一对‘悬玉环’,外加一整套的‘银托’‘相思套’‘硫磺圈’‘封脐膏’等用品,若是常年在风月场合打滚的,必然会心领神会这些用品是干嘛的。
绒绒一进来,一双眼睛朝这些物件扫了一眼,似作不屑,很明显,她是知道这些东西的作用的!
游篁看到其他东西没什么反应,只有在瞧见那个‘角先生’时脸微微泛红。他偷偷瞧了绒绒一眼,发现她满脸不屑,才很惊诧的小声询问道:“绒绒竟然晓得摆在这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绒绒撇撇嘴,拿起‘肥皂’旁的角先生说道:“你是问这些东西吗?”
游篁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他似是‘嗯’了一声,又似乎什么话也没说。
绒绒倒是满不在乎,她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是大夫,接触过不少病人,自然对富贵人家的玩意有所耳闻。”
游篁立刻肃然起敬:“没想到绒姑娘竟是一名大夫!”
绒绒觉得这个游篁有点呆,她‘大夫’身份表露的不够明显吗?不然萧金戈的脑袋上的伤是怎么好的?
这两人的对话惊扰了正泡在水里的萧金戈,他双臂拍了一个水花,大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绒绒抛下手里的器件,把手在池水里涮了涮,略带瞧不起的问萧金戈:“你看起来也是一名富家子弟,竟然甘心在这里成为别人的玩物,也真有出息!”
萧金戈听出话中的嘲讽了,他总觉得这个姑娘总在针对他,于是反讽道:“我就算是玩物,也是个待人礼貌的玩物,至少不是那会把尖酸刻薄的话挂在嘴边的玩物!你们来了,有事就请说事,消遣我也请直接说消遣我,不要拐弯抹角的让我猜你们的情绪!”
游篁感应到这两人的针锋相对,便出言安抚:“绒姑娘也是挂念萧公子,关心则乱,萧公子想必也是体谅的!我二人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萧公子为救我们两个,甘愿只身赴险,这份恩情,必然要报答。特此来接萧公子离开这里,助你脱身禁锢,重得自由!”
萧金戈对于游篁的态度十分感激,他很诧异这两人会不顾一切的跑过来救他,毕竟他跟祝贺走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并不是真心诚意要救游篁和绒绒的。
但这两人来救他,倒真的出于好心,这不禁在萧金戈的心里鼓起一阵感动。
“也真多亏你们想起我,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目前还不能走!”
绒绒率先问道:“为什么?莫非真的贪恋骄奢的生活?”
萧金戈掬一把水冲刷自己白净的面颊,接着笑眯眯的回道:“贪恋骄奢倒算不上,只不过是折服于龙阳君的风采罢了!”
这句话令绒绒额头青筋直冒,很明显,这是一句大张旗鼓搪塞她的话!
萧金戈没有理睬绒绒,他转眼望向游篁,一语双关的道:“游篁赏我萧金戈几分薄面,我便和颜悦色以待,敬他是我萧金戈的朋友……”
绒绒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打断了萧金戈的话:“给你面子,就能当你的朋友,难怪你会看上祝贺这样的人!”
游篁感应到这两人战火的火苗又起来了,即刻阻拦道:“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的,若你们执意要吵,我先出去,等你们吵个够再说正事!”
他的声音喊的大声,很显然,游篁这个温顺的公子被这两人弄出火来了!
果然,浴池安静了下来,除了烛火偶尔噼啪作响外,再无一丝额外的声音泄露。
静了一会儿,萧金戈才解释他不离开的原因:“祝贺要举办陶瓷展览,并且给了我一份邀请人的名单,上头有萧邦,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走!”
游篁在江湖上游历多年,自然晓得萧邦是谁,他惊讶于萧金戈的身份。
“你是萧家人?萧邦是你爹?”
萧金戈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人记不住他,明明在古灵精怪葫芦帮的大神年会上,他是作为赞助商出席会议的。想他也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居然没人记住他的长相?
“咱们在大神年会上见过的,为什么把我忘了?”
萧金戈饱含幽怨的问题,反而令游篁不好意思起来。
“大神年会基本走个流程而已,谁会用心留意周围的人或事。我们最怕的就是别人找我们问东问西,能用最快时间结束任务,自然不会多耽搁一秒钟的时间!”
萧金戈大概懂他的想法了,合计游篁这类被邀请过来参加典礼的人,都怕别人缠着他们。大致是怕各种商业活动沾上他们,成为商人挣钱的工具,令自己不得快活潇洒。
萧金戈叹了口气:“我们商人也是有商人的原则的,你们这么防着商人,叫我很为难呀!我的身份你们晓得了,那还跟我这个豪门世家做朋友吗?”
游篁腼腆笑笑:“朋友可以做,一切商业合作免谈!”
萧金戈转头望了一眼绒绒,问道:“你呢?”
绒绒白了他一眼,酷酷的说:“你救过我和游篁,先把这笔账算了再谈别的!”
萧金戈咧开嘴巴一笑:“好的!既然你们当我是朋友,那我也就放心了,三日后的陶瓷展览,我需要你们帮我做这些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