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木昨晚被“鬼迷”了,一觉醒来便遇到了这个叫做“俞慕”的家伙。
老实说,林与木对这个名字非常没有好感,他总觉得“俞慕”谐音“榆木”,他的人生似乎再度被捆绑了。
“你为什么到我们牛腿村来?”
此刻林与木正陪着俞慕在逐渐泛黄的稻田边缘穿梭。田埂上小树枝丫青翠,田埂下沟渠溪水潺潺,田野里翻滚着黄绿相间的稻穗,再配上蓝天白云,一幅乡水墨图悄然纸上。
“来看稻子的,我是做稻子生意的,是竖城人氏。最近竖城好多户农家的稻子败坏了,我们怕稻仓里存粮不足,便四处走走看看,想着能和哪些农家达成协议,把稻子卖给我们!”
这个理由林与木是信的,他在村口确实听到有村民议论过,说竖城刮了几天大风,把田里的稻子给刮枯黄了。
“那、那你觉得咱们村里的稻子怎么样?”林与木觉得这是个商机,此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他是个地头蛇,或许能狠狠地捞一把。
“嗯!稻子是非常好的稻子,你看,”俞慕捋起一把稻子,指着稻穗给林与木望,“你看,这些稻壳色泽淡黄,且没有虫害,谷粒饱满,大小十分匀称,”俞慕朝稻子哈了一口气,又凑上鼻子闻了闻,“闻之有稻香,这是不可多得的好稻子啊!”
俞慕放下稻子,哀叹一声,说道:“如此好的稻子,若有人能替我牵线搭桥,该有多好!”
林与木一听对方也有这样的需求,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他顿时道:“我对十里八乡还算熟悉,各个父老乡亲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说个话,他们至少得卖个面儿。就是…”
林与木摸摸双手,迟疑着说话,俞慕反应很是豪爽,直接说道:“如果是担心价钱,一切都好商量!”
听到对方谈论到了重点,林与木“嘿嘿”一笑:“我这不也是替乡里乡亲们考虑嘛,他们都指仗这些稻子过活,要是家底薄些的,恐怕不饿死几个都不罢休。所以嘛,俞兄看起来就是达官贵人的命,做起事来肯定也有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若能多给他们些银子,这买卖顶儿成!”
俞慕望了望四周,他见周围没人,便向林与木交代底子了!
他凑在林与木耳边道:“你知道吗?稻子现在可是暴利行当,竖城家家户户忙不到一嘴白米饭,只能买粮。买的人多了,这粮食的价格自然上去了,我粗略的估计了下,这一场下来,能挣到这个数!”
俞慕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泛黄的掌心呈现在阳光下,勾的林与木心潮澎湃。
“这能挣五万两?”林与木捡了个自己能接受的数字说了。
谁知俞慕“哈哈”一笑,“岂止五万两,至少能挣到五十万两啊!”
林与木被吓得退后了几步,他顿时觉得,自己那五十两银子的外账,实在不值一提。
林与木咽了咽口水,开始毛遂自荐:“我看俞兄身边缺个帮忙的人,你看我怎么样?熟门熟路的,年轻力壮,可以给你省下不少麻烦!我要的不多,一千两银子足够,你看…”
俞慕摆摆手,“一千两银子是小钱,你若能尽心尽力给我干好,别说一千两,一万两也照给不误!”
林与木再次吞咽着口水,他觉得自己发迹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一定尽心尽力干好,到时候给多少,全凭您一句话!不过…”
俞慕见对方吞吞吐吐,问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林与木垂下眼眸,一声哀叹:“哎!我曾经有过几个朋友,他们在外头欠了五十两的债,我曾答应他们,替他们还了。只是如今,我家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爹娘也在火中丧了命,还连累了两个外乡人,这…”
俞慕听到实情即刻说道:“这债我替你还了,就算是我先付与你的定金。你能替朋友扛下债务,也能算是个有血性的男儿,这样的人,值得我俞慕结交!”
俞慕的回答正中林与木下怀。只要这笔债还了,再拿到另外的一万两银子,飞黄腾达,迎娶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怕是奢望?
林与木与俞慕当即敲定了合作计划。两人兵分两路,一路由林与木领队,挨家挨户打探稻子的事;另一路由俞慕领队,他前往‘醉梦楼’,去替林与木还账去了。
就在林与木勤勤恳恳忙着‘稻子’时,俞慕偷了懒,并没有去花集镇镇上,而是一路往牛腿山去了。
未时刚过,山里平坦地上的花花草草存了不少热浪,再往山腹中去时,又能明显感觉到清凉。
梅先生就在一棵松树下站着,身姿笔直,面如冠玉。虽说只着平常衣衫,却有脱俗忘机之感。
“小妖参拜上神!”俞慕见到霉神正在等他,连不迭的拜倒请安。
“不必拘礼!可有按照本尊交代的说了?”梅先生又把霉神的气势拿出来了。
俞慕不以为然,他觉得这是一句试探的话,“上神有法宝能观测别人的一举一动,就莫要再考验小妖了吧!”
梅先生笑了笑,“我的霉气果然到你肚子里了,那晚小蚊子出了包围圈,却没能惊动我的石头,想必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俞慕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对方真正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梅先生没给俞慕回答的时间,他继续道:“你应该早就有魂识了,你见我们身份不凡,特意把自己伪装起来了。所以我才觉得那株榆树怪异,却查探不到它怪在哪儿。”
“你后来察觉到我身上有股巨大的能量,并且这股力量能让你化形。你便趁着我去‘醉梦楼’的功夫,趁小蚊子破开包围圈的功夫,把泄露的霉气吸了。”
“霉气现在已经变成了妖气,我虽说吸收不了妖气,却也能叫你魂飞魄散。你若不想魂飞魄散,就请告诉我,你要化形的理由!还有,你是如何叫那颗石头瞒过我的耳目的,我要听真话!”
俞慕知道这个霉神心思缜密,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体察入微。俞慕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这样的力量远胜于他!
“我、我有怨气,我想报仇!”
这样的答案似乎在梅先生的预料之中,他只是想确定一下心中所想罢了,看来这个榆树没有撒谎。
“我活了上百年,林家用我身上的木头制作手柄、筷子、木碗、床腿、小椅…我从无怨言,甚至尽心尽力洒一方清凉,供劳顿者休憩。”
“可我只是一棵树,即使做的再多,也不能说人言、结亲友,我一直很孤单。”
“后来,林与木认了我做哥哥,我十分快活高兴。那段时候,我看着林与木进进出出,每天都在期待他叫我一声哥哥。从他是婴儿,再到他长大,再到他成年,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他不懂事,对我又踢又骂,我想,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可是,长大后的他,不仅对我又踢又骂,他用刀砍我,又火烧我,又斧头劈我…我盼望的那声哥哥,他从来没有叫过!他似乎对我厌恶至极!”
“后来!他变本加厉,他纠结了一帮人,要砍了我把我卖掉!那一刻,我便迫切的想要变成人,我想问问他,为何他要如此对我!”
“我对林与木有恨、有怨,我想让他体验总是被伤害的滋味,所以我化成了俞慕!”
“那晚吸收霉气,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化形,更多的是不想叫霉气伤害到林家二老。他们是好人,我一直感恩着他们!”
“上神的石头属于阴物,用阳物便能封住一小会儿。我的树根有一截在林家小屋底下,我是树,有勃发的生命力。在那位姑娘离开屋子后,我用生命力包裹住了小石头,所以,上神才没有发现那位姑娘的离开。”
“后来,我生命力耗损太严重了,这才任由霉气冲天,叫上神发现了端倪。”
榆树精把前因后果细细阐述了一遍,梅先生相信对方没有骗他,俞慕的表情满是哀伤,这样的感情,是装不出来的。
梅先生有自己的打算,他现在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如何叫林与木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良善,二是如何消除榆树精对林与木的仇恨。
“你的故事我知道了!现在我要交代接下来的安排了,你要仔细听好!”
“现在,我要你和林与木当兄弟,为期十天,你要尽可能的让他感觉到有个哥哥在保护他!”
“十天后,兄弟之情不在,你的仇,也就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