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个吻,温迎却久久喘气回不过神。
男人抱着她,静静不说话。
良久,温迎开口:“就在这儿洗吧”。
盛为知道,她说的是洗澡。
华区医院给每个主刀医生配置了个人休息室,他的休息室几乎就是半个家,浴室和床都有。
“我去自己休息室洗”。
他知道,如果在这儿洗等同于今夜两个人都不想睡觉了。
男人还是没答应她的提议。
温迎撒娇般:“怎么,跟我见外?”
盛为斜眼瞥了瞥温迎,她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耳边又传来女人软声“那你别洗了,今晚陪我吧,我不想一个人睡”。
长京温氏权贵滔天,温迎身为温家唯一女儿,大小姐千金之躯自然没睡过这么粗制的床。
尽管高干病房对普通人间来讲别说花钱难求,其实根本就是有钱也没资格住进去。
这世上多得是花钱能解决的,而那些花钱也没资格用的,才是跨越阶层的落差。
男人没说话,温迎有些困了:“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盛为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碰上这女人,他从来都选择妥协。
“等我十五分钟”。
终于,盛为同意在这间他专门为温迎要的私人病房里简单冲洗。
她虽抽烟,却不喜旁人身上的烟味。
盛为不想自己身上烟味熏到这女人。
温迎头陷在枕头里笑出声:“嗯,等你”。
卫生间窸窸窣窣是男人解衣服的声音,继而水声响起,哗哗打在地面上,也打消了温迎的困意。
从前事后,也是这般场景。只不过那时她和盛为都在浴室里做些勾火的事情。
十五分钟不长也不短,足够温迎在床上回忆过去。
男人换好衣服出来,怕吵着她睡觉没有打开吹风机吹头发。
头顶水珠顺着男人鬓角滑落,他看着躺着的温迎:“睡不着?”
温迎没回答,反倒问他:“这么快?”
这句话配上女人有些狡黠的眼神和表情,盛为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单纯夸自己洗澡快。
而是...
男人后槽牙咬紧:“温迎!”
好吧好吧,玩笑开过了。
温迎讪讪一笑,掀开床边被子素手拍了拍:“上来吧”。
男人还在气头上:“有沙发”。
说完坐在沙发上,单手晃动毛巾擦发丝水珠。
温迎有的是法子治他:“那我也去沙发睡,我也喜欢睡沙发”。
盛为抿唇:“温迎,你把我当什么?”
是兴头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乐子、还是陪她温大小姐解闷逗趣的玩具?
反正不是什么要紧之人罢了。
温迎见他生气也作罢,卷过被子自己睡了。
这男人生气总是这样,一遍皱眉一遍自嘲似地问自己:你把我当什么。
她把他当什么呢?
温迎的心乱了。
时钟将近4点。
病床上女人呼吸浅浅,熬到这会应当是累急了。
男人双腿屈起轻轻搭在沙发边缘,修长的腿三分之二搭在空边上,沙发太小,他躺一个小时,6点就该起来收拾查房了。
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时钟缓慢走向凌晨5点,在这间私人病房里一男一女陷入睡眠,二人呼吸交缠,难分难舍。
病房落地窗外夜色由暗转明,城市的霓虹灯彻夜长亮,如烧钱般。
在长京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里,有人凌晨5点出街买早餐维持生计、有人身穿黄马褂一扫把一扫把清理街道只为赚取每月1500块钱。
也有人彻夜红酒华服,站在那最高处俯视着城市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眼里,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人与人之间,生来就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