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跟着晶晶离开姬府,穿过几条街道之后,杜鹃明显感觉周围的重甲阴兵守卫变多了。
当晶晶带着杜鹃来到一座有百余重甲阴兵守卫的府邸门前的时候,杜鹃忍不住问道:“这是老板的宅院?真够气派的啊。”
晶晶微笑道:“这是崔判官的宅院。”
杜鹃微愣了一下,疑惑道:“不是说去见老板吗?怎么来这里了?”
晶晶依旧微笑道:“老板就在里面,他正在跟崔判官谈事情呢。”
杜鹃朝四周看了看,小心的低声说道:“我听墨羿说老板和判官的关系不太好,是不是真的?”
“别听那家伙胡说。”晶晶打断了杜鹃的话,柔声说道:“老板和崔判官的关系没那么差,虽然有点陈年旧怨,但那都是小矛盾,再说了,现在他们都是酆都城的重要人物,都是为酆都城办事的同僚,关系不能太僵,还是要维持的。”
听晶晶这么一说,杜鹃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老板和判官之间的关系不像墨羿说的那样,都是酆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着都得顾及彼此的颜面才对。”
杜鹃知道老板和判官之间有矛盾,当初在老天师带着杜鹃前往过去,杜鹃看到过老板和判官争吵,不过,那个时候老板的脾气就跟莺莺一样暴躁狠戾,整个人跟刚从修罗炼狱场走出来的浴血魔神似的,成为阳间巡逻人之后,性情温和了很多,至少杜鹃对老板的印象是这样的,温文尔雅的老板就算和判官不太对付,肯定也会顾忌对方的情绪。
杜鹃心里这么想着,跟着晶晶进了判官府邸的大门。
判官的府邸有诸多重甲阴兵看守,大门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但是当杜鹃看到晶晶拿出一块腰牌之后,那些重甲阴兵就恭敬的请两人进门了。
杜鹃进入了判官的府邸之后,顿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判官府邸中的仆人和丫鬟,全都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有几个是刚从中庭跑到过来的,然后面露惧色的看着中庭,似乎中庭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音从中庭里传了出来,同时隐隐还传来了两个人的叫嚣喝骂之声,如果杜鹃没有听错的话,那个扬言要和判官的女性家属发生超越友谊关系的声音好像就是老板的。
杜鹃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晶晶,晶晶微微有点尴尬,强行微笑道:“同僚之间打打闹闹开点小玩笑,这也很正常的。”
杜鹃听着老板气急败坏的喝骂,同时还夹杂着阵阵打斗声,很显然老板和判官此时已经在动手了,杜鹃和晶晶对视了一眼,急忙穿过前院,来到了中庭。
中庭被一道淡淡的黑芒屏障笼罩着,两道身影正在其中极速闪动碰撞,迸发出的力量尽数被那道黑色屏障吸收了,两人碰撞出的力量余波仅仅波及到中庭的一部分。
黑芒屏障中烟尘弥漫,凉亭假山纷纷炸裂化为烟尘,黑芒屏障外的杜鹃和晶晶只能隐隐看到老板和判官的身影在碰撞交错。
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若是再敢说老板和判官之间的关系还不错的话,那就真的是睁眼说瞎话了,杜鹃无语的看了晶晶一眼,晶晶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好吧,老板和判官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这样的情况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不等杜鹃回应,晶晶接着说道:“我们稍等一会吧,他们每次切磋都会持续一柱香的时间。”
晶晶的话显然她已经摸清规律了,杜鹃想了想,感觉也对,晶晶天天跟在老板身边,对于老板的任何事情,她肯定是比较熟悉的。
杜鹃伸手触摸了一下面前的黑芒屏障,发现屏障蕴含的力量极强,如果杜鹃全力出手的话,不知道能扛得住几次攻击。
杜鹃看着黑芒屏障内的争斗叫骂,忍不住问道:“老板和崔判官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如果仅仅是当年判官把老板从地狱借调回来的话,老板不至于这么记仇吧?毕竟把老板弄去阳间当巡逻人的又不是判官,判官也是听命行事罢了。”
听杜鹃这么一说,晶晶笑了笑,耸了耸肩说道:“他们之间的小矛盾太多了,判官为难过老板很多次,当初老板在阳间开宾馆的时候,判官多多少少都找过老板的麻烦,别的不说,就拿小雅他们来说,他们每个月的业绩完成之后,才能继续留在在阳间,若不然的话我和小雅他们早就被阴差带到阴间了,我们的下场要么强行审判送去地狱,要么入六道轮回转世重生,至于重生成人还是畜生,就不知道了,当初判官在我们的业绩上做手脚,明明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业绩,判官非要划掉一些,老板为了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忍着他,若不然的话他早就跟判官一决高下了,老板现在在阴间的地位升了不少,判官也奈何不了他,老板之前吃过的暗亏,自然得一点点讨回来。”
晶晶的话把杜鹃听得一愣一愣的,杜鹃下意识的说道:“原来老板也是个小心眼啊。”
晶晶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很不高兴的说道:“那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杜鹃很干脆的说道:“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揍他了,揍到他服气为止。”
不等晶晶说话,杜鹃接着说道:“我刚刚说错了,老板这不是小心眼,这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晶晶轻笑道:“当然了,老板发脾气肯定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肯定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我虽然一直跟在老板身边,但有些事情老板还是不让我知道,那些事情老板不主动跟我说,我也不会问,毕竟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杜鹃轻声问道:“老板以前是谁的部下?”
白晶晶轻声说道:“十殿阎罗中至仁至孝的那位大人。”
杜鹃微愣了一下,想到墨羿跟自己简单提及过十殿阎罗的性格特征,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
虽然看到晶晶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杜鹃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杜鹃虽然知道老板的靠山虽然地位很高,但似乎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万万没有想到,老板的靠山来头竟然这么大,居然是位于十殿阎罗首位的秦广王。
晶晶解释道:“据说当年阎罗还未成为十殿阎罗的时候,他们生前的善恶忠奸都是秦广王亲自审判的,人间寿夭生死,接引超生,幽冥吉凶,坐镇审判殿,可以说,如今阴司十城的建立都和秦广王密不可分,如果没有秦广王的话,就不会有阎罗天子,更不会有崔判官这些人,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十殿阎罗成立之后,秦广王就分散手中的权势,闲云野鹤逍遥快活去了,以至于他现在的名气甚至都不如第五殿的阎罗大人,秦广城也远远比不上我们酆都城。”
晶晶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前听老板说过,崔判官也是经过秦广王大人的教导,之后才来到酆都城的,所以老板在很久以前就和崔判官很熟了,毕竟当时他们效忠同一位大人,还有,以前酆都城的掌权者并不是阎罗大人,而是秦广大人坐镇的,后来秦广大人不知因何缘故,解散了审判殿,将酆都城让给了阎罗大人。”
说到这里,晶晶又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点异常,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老板说当初的审判殿就是如今的百里黄泉。”
晶晶口中说出的这些消息让杜鹃既感到震惊又有些迷茫,秦广王明明是十殿阎罗之首,为什么自从十殿阎罗成立之后,反而低调行事,按理来说,如果秦广王愿意的话,就算是成为阴间的主宰,十殿阎罗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至仁至孝秦广王…”杜鹃喃喃说了一句,疑惑的看了晶晶一眼,说道:“那为什么老板没有去秦广城,反而留在酆都城呢?我听说以前老板被送去阳间做巡逻人的时候,秦广王还来找过阎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晶晶无奈的说道:“有些事情老板没跟我说,我感觉有些事情估计老板自己也是疑惑不解。”
就在杜鹃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面前的黑芒屏障突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看样子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黑芒屏障内的老板和判官似乎比刚刚打斗的更加激烈,判官已经拿出了尺余长的狼毫笔,笔尖上面散发出淡淡的金芒,随着他拿出狼毫笔的那一刻,判官身上的气息瞬间涨了数倍,与此同时,老板的手中则是出现了一柄黝黑的小板斧,随着那柄小板斧显化而出,老板身上的气息也开始疯狂暴涨,一股强烈的戾气轰然爆发,甚至比杜鹃在过去中看到的宛若浴血修罗的老板更加恐怖。
若是说刚才的打斗属于比较激烈的切磋的话,那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有点下死手的意思了,两个人都是酆都城的大人物,竟然打出了怒气。
随着两人身上的气息暴涨,黑芒屏障上传出了不堪负重的崩溃之声,丝丝龟裂的痕迹出现在了黑芒屏障上面,快速的朝着四周蔓延。
杜鹃直接横跨一步,挡在了晶晶的身前,身上的黑色火焰轰然而现,笼罩了周围方圆丈余之地。
就在杜鹃护住晶晶的同时,黑芒屏障轰然爆碎,里面狂暴的力量也随之疯狂涌现而出,狂猛气息朝四周急剧扩散而去,转眼间,整个中庭就像是被炸过了似的,所有的建筑瞬间成为了平地。
屏障内涌出的狂暴力量的冲击力没有丝毫的停滞,继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按照这个情况,崔判官的府邸很快会被这股狂暴力量催平,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其他地方。
杜鹃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看到老板和崔判官已经打出了真怒,根本不理会周边的情况,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的话,波及到整个酆都城也不是不可能,杜鹃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在酆都城,没有在犹豫,胸前的黑莲印记转动,道道黑纹迸射而出,快速的蔓延交织,笼罩住中庭周边,仅仅眨眼间,密密麻麻的黑纹就笼罩住了整个中庭。
杜鹃尽全力阻止老板和判官的力量余波继续朝四周扩散,老板和判官的力量很强,但杜鹃感觉自己能够压制得住,虽然还有一些力量余波在扩散,但那些力量已经不足为惧了。
中庭的巨大动静引起了府邸中丫鬟仆人的惊慌,也让府邸的阴兵守卫快速做出了反应,集结成群出现在了中庭门口。
晶晶拿着腰牌冲重甲阴兵晃了晃,微笑道:“判官大人和我家老板发生了一点小口角,不碍事的,他们现在还在气头上,你们最好别靠的太近。”
杜鹃也不知道晶晶的腰牌是什么级别的令牌,那些阴兵看到晶晶拿出的腰牌之后,一个个都很听话的聚集在中庭之外不再靠近一步了。
晶晶看着杜鹃,温声说道:“老板和判官大人明显是动了真怒,你有没有把握从中调解一下?”
杜鹃很无奈的说道:“我怎么调节?他们这种情况,明显都没有理智了,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们都恨不得把对方的头打进肚子里,我现在能够勉强控制住不让他们的力量余波扩散到四周就不错了,如果我再掺合进去的话,说不定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阎罗在干什么呢?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他为什么不出面?”
听杜鹃这么一说,晶晶也有些无奈了,说道:“阎罗大人现在不在酆都城,本体和分身都不在这里,想找他回来调解,有点困难。”
晶晶的话音刚落,突然有数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府邸上空,飘然落下。
守在中庭那边的不少重甲阴兵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刀兵,但是当看清楚那几道身影之后,皆是同时恭敬的行礼。
一黑一白两个戴着高帽的中年男人,一人手持哭丧棒,一人手持招魂幡,看其造型和身上强横的气息,就知道这肯定是阴司之中的黑白无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