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坐到桌前,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小墨的翎羽,小墨抬起头来,黑豆子似的小眼睛斜睨着她:
“南乔,你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会问萧梧这个问题?”
南乔弹了弹它的小尖嘴:“我还没想好,想好了跟你说。还有,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瞎打听。”
“切,当我爱听呢!”小墨啐了她一口。不过仍是任南乔抚摸自己的翎羽,乖顺得很。
南乔看着小墨,有些心疼。
这些日子,她与小莫离得太远,无法联系,到底让它担惊受怕了。
“禀城主,船已到岸,之前已有快船先行一步,传信到城主府。如今云舒夫人,正在码头等候。”
侍卫的禀报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云舒,她怎么来了?”她可是城主夫人,该是南乔他们去见她的。
萧梧道:“她很担心你呢。”
南乔明白,她点点头,与萧梧一起快步下船。
天色已擦黑,码头前方,灯光里,一个女子正向自己这边张望,面容清秀,神态端庄,可不正是云舒吗?
一见南乔,云舒顾不得南乔身上海水的咸腥味,一把抓住她的双手:
“南乔,你没事吧?这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了。”
“让夫人担心了,我没事,只是在海里漂得远了些。还劳您专门遣人找我。”
“你跟我客气什么,唤我名字就即可。快随我来,府里已安排好了,今晚给你压惊洗尘。”
南乔本就要去城主府,也不推辞,上了云舒的马车。
萧梧自是上了前面一辆马车。
车上,南乔招手让云舒来到自己身前,低下头去,对着云舒的耳朵轻声说:
“今天夜里,我悄悄地去瞧一瞧你们城主。
他的病有古怪,可能不是中毒,倒像是中了巫蛊之术。
如果能找到病因,可能有解。”云舒闻言,又惊又喜,双眼迸射出喜悦的光芒。
南乔赶紧提醒:
“不可声张。我已查明,城主患病,与鲛人王无关,你们城主府恐有内奸,具体情况,晚上我与你细说。”
云舒连忙点头。
马车一路向城主府驶去,进了府,云舒将南乔与萧梧一众人引进客院。
又叫人送上热水,南乔好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切打理妥当,云舒亲自来请她去前厅。
进得饭厅,萧梧已经到了,正端坐于左侧第一张桌前。
他已将自己清理干净,又变成了那个翩翩如玉的念月城城主。
上首两个座位,左边是城主秦淮衍,右边则是藏珠夫人。
南乔上前去与上座两人见礼。秦淮衍是不理人的,自顾自呆坐在桌后。自然是由藏珠夫人出面了:“快快免礼。”
云舒将南乔引到萧梧下首坐下,回到秦淮衍身边。
藏珠夫人又道:“你便是萧城主一心要救的那个姑娘?可真是如花似玉。”
南乔今日不好戴面纱,是以真面目示人的。听了藏珠夫人夸赞,谦辞一番,又对城主府遣人寻找自己表示谢意。
你来我往一番,便见一众侍女鱼贯而入,如水流水般送上各式佳肴。
南乔今日大半天都未进食,此刻不由胃口大开,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萧梧与藏珠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注意力,却全在南乔身上。
见她吃得开心,也很高兴,唇边笑意晏晏。
云舒则忙着照顾秦淮衍,但也没有忽略其他三人,十分周到细致。
一时晚宴结束,南乔与萧梧回了各自房间。
夜深人静之时,南乔带着小墨,悄悄出了房间。
按照云舒之前的指示,来到她与秦淮衍的主院。
进了院子,却见正房房门微敞,灯火通明。
南乔轻轻推开门,迎面一个女子,正坐在桌前抄着佛经。那女子闻声抬头,正是云舒。
云舒将南乔带至内室,轻声道:“阿衍已经睡着了。”
南乔道:“你在旁边守着,不可让人进来。”
云舒点点头道:
“放心吧,院内所有人都睡了,我说自己要夜抄佛经,为城主祈福,让他们不得出门走动,惊扰到我。
以前也有过,没人会起疑的。”
南乔不再多话,调动神力,顺着秦淮衍周身经脉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果然不是中毒。
慧府也是正常,断不可能成为痴愚之人,应该是巫术所致。
那么,用星芒草药浴,就不对症了。
她将情况告知云舒,云舒一把抓住南乔:
“我就知道星芒草无用,那个庸医!阿衍有救的,对不对?”
“对,他慧府无恙,不可能变成痴愚之人,多半是巫术了。
这样只需找到镇物,以火焚之即可破除。
但我于巫蛊一道,涉猎不深,只知是巫术导致,但不知道是哪一类。
明日我便去医仙谷,看能否请动医仙大人过来一看。”
请程医仙,南乔还是有把握的,因为星芒草。
“真的?”云舒喜不自胜,
“当年我也曾求过母亲,去请程医仙来替阿衍诊治,
可母亲不同意,说程医仙比不上那北疆神医。若是你能请来医仙,那实在是太好了。”
“真的,但是,只解了巫术还是不够的,谁施的术,为什么施术,只有查明了这些,才能永绝后患。”
“我明白,等阿衍醒来后,定会重新彻查当年的事。”
云舒眉宇间闪过一丝恨意,“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里可有城主每月药浴时用的草药?”
“草药没有,母亲看得极紧,任何人不得碰触,但是药渣倒是有。
这药要带去温泉山庄里现熬,再将药汁混入泉池中。
而山庄里,防范要略松一些,里面有我们云家的人手。
所以,自从我起了疑之后,每次都会令人悄悄藏起一些。”
南乔真没瞧出来,云舒温婉的表面下,竟还有如此缜密的一面。
“你将药渣给我,我明日带去医仙谷。”
南乔当日闻到星芒草的味道时,便隐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给秦淮衍治病的这个大夫,八成跟程医仙的儿子失踪有关。
因为他是一次性给足了药草的,星芒草的数量,完全能对得上。
以程医仙的性子,他必然会来混沌。
到时候,既能查清幕后人的身份,又可替混沌城的城主治病,岂不是两全其美?
云舒很是谨慎,她与城主的主院中有一个小小的药房。
她将药渣藏在其中,各种药味混在一起,旁人自是发现不得。
很快,云舒从药房将药渣取来,满满一包,都分装在瓷罐里,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日期。
可真够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