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沉汐就先安顿孩子在客房睡下了。
这是个两层小楼,沉汐没想到祝立业两口子,还有后来生的这一儿一女,也都住在这里。
两夫妻一个房间,一儿一女各占一个房间,都住在二楼。
祝少逊和他哥哥祝少寒,两个人在一个房间,再分出一间客房。
楼下有一个房间是老两口住,还有一个保姆,一个做饭阿姨,两人住一个房间。
住的很拥挤,沉汐挺不习惯,她打算明天就去外面转一转。
如果有合适的房子,私底下交易也无所谓。
沉汐洗漱好躺在床上,听到老爷子在楼下接电话,语气不是很好。
困了,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搂住小胖子,秒睡。
祝严放下电话,心情沉重的很,“少寒头部受伤,脑部淤血压迫到眼神经,已经双目失明了。
想要恢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也可能一辈子就这样。后天,他就会被送回来。”
谢芳芳低着头,没说话。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
郝梦龄,你可能死都不会想到,你的两个孩子,会过的这么凄惨吧?以后老头子不在了,他们更会难过的很。
祝少逊开口,“大哥回来,我们两人住一个房间,肯定互相影响,休息不好。
爸,你们搬回去住吧。这个家里,放不下这么多人。”
谢芳芳立刻垮下脸,“小龙,这就是我们的家,你能把个外人接来家里住,居然把你父亲赶出家门,你还真是孝顺呢。”
“你们的家?脸不大,脸皮和城墙有的一拼,这是爷爷的家。
爷爷,你说,是要我和王希他们离开,还是他们四个离开?”
老爷子缓慢而坚定的说,“祝立业,我只给你们一天半的时间,后天中午之前,搬走。
因为你们,少寒当了十年兵,十年就没有回家。
再说一遍,后天上午之前,搬走。这不是和你商量,这是命令。”
祝少逊眼里满是笑意,他很开心看他们吃瘪。
谢芳芳可不想搬走。住在这里,吃老两口的,花老两口的。
自己家的工资全部存下来,还有专人做饭,收拾卫生。
真搬走了,哪还有这么滋润的小日子。反正就是不搬。
沉汐是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得知祝少寒也要回家。
这下子,她更是坚定了要搬出去的决心。
谢芳芳吃完了饭,抹抹嘴就要走。
“老大媳妇儿,今天请个假,不用上班。
把你们的东西都规整一下,我会找个车来,帮你们搬家。”老爷子开口吩咐。
“爸,哪有这样的事儿?你让个外人住进家里来,鸠占鹊巢。
反倒把自己的儿子赶出去,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好说也不好听啊。”
“鸠占鹊巢?”沉汐笑一笑,问道,“这位大婶,不是祝家的人,住在这里,是不是都算鸠占鹊巢啊?”
“那当然,”她理直气壮的说道,“不过,陈阿姨和李阿姨除外。”
“我说的不是陈阿姨和李阿姨,是祝子谦。
他跟老祝家的人,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说,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啊?”
“你胡说。”她尖叫了一声,嘴唇都哆嗦起来,惊慌的看了一眼祝立业,“你瞎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沉汐耸耸肩膀,“我还没看到祝韵韵,也不知道她跟祝家,有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我确定,祝大叔,你替别人养了十五年的儿子哦。”
沉汐索性釜底抽薪,就算她决定搬出去住,她也不想让这个贱女人,再讨到半点好处。
反正她看过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心脏没啥毛病,经得起这种刺激。
“爷爷,奶奶,我决定去外面买房子,或者租也行,就不打扰你们了。”
祝立业拖着谢芳芳往楼上走,她拼命挣扎,“立业,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她胡说……”
祝子谦傻愣愣的看着沉汐,他昨天还觉得,家里来了个免费的小保姆,长的又漂亮。
他都想好了,今天去上学,就让沉汐替他背书包去学校。
沉汐可比李玉明家的那个小保姆,漂亮太多了。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这个小贱人,居然说他不是老祝家的人。
他妈说的没错,这就是个小贱人,狐狸精。
他嗷的一声向沉汐冲过去,沉汐不好意思施展拳脚,就捏住他的后脖颈,把他绕了几圈,转的晕头晕脑,扑通一下跌进沙发里。
祝少逊“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如何教育儿子的,反正这个狼崽子,从懂事起,看他们两兄弟,就是一副仇视的眼光。
这一次,他宁肯不上学,也要跟着那个女人去看他的热闹。
还记得那晚,人都走出病房了,他又跑进来,不怀好意的对他说,“你被男人上,那你现在是男人,还是女人?不会是个二yi子吧?”
永远不要小看孩子的恶毒。
那天晚上,刺激的他又几乎吐出苦胆汁来,那些他努力遗忘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几乎彻夜未眠。
蔡兰芝有点无奈的看着沉汐,这丫头她是真敢说啊,悄悄的告诉她不行吗?
她仔细看了看祝子谦,还别说,真跟老祝家的人,长的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祝子谦,你妈妈都带你跟哪个叔叔,经常在一起吃饭啊?”沉汐笑眯眯的问道。
“赵叔叔。”他机械的回答。
“他做什么工作的?对你好吗?”沉汐又问。
“他是妈妈科室的医生。赵叔叔对我可好了,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还带我一起去打乒乓球。”
众人:“……”敢情这丫头,还真不是胡说的。
沉汐的大眼睛,很无辜的眨了眨,“爷爷奶奶,你们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我刚到你们家,就把家里给搅的一团糟,对不起。
可我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嘛。所谓旁观者清,我一眼就能看出,祝子谦,他根本就不像你们家的人。
结果我一咋,还真就咋出来了。”
祝爷祝奶: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沉汐:倒也不是不行,毕竟避免了以后,你们再当冤大头的可能性。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老实话,原来的大儿媳妇,真是个不错的人。
哪里像这一个?又懒又馋又贪财,眼皮子浅,最会摆两幅面孔。可是没办法呀,儿子喜欢。
现在好了,看看他稀罕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祝立业风一样旋了下来,“小希,你能不能跟我,去林海大学看一下,祝韵韵是不是我的孩子。不远,开车半个小时的路程。”
想不到祝立业大叔,对自己蜜汁相信呢。
称呼都变了,还小希,叫的挺亲切呀。
“可以,怎么不可以?”搞事情,她可是专业的。
谢芳芳跟个疯子一样,披头撒发的跑下来,“立业,韵韵真的是你的孩子,真的。”
“韵韵是真的,那这个指定是假的,你就是这意思,对吧?”祝少逊在一旁补刀。
谢芳芳立时哑口无言。
老爷子说道,“立业,你冷静些。明天是星期天,下午韵韵就能回家。
没必要再去学校跑一趟,不过,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先搬走。
至于你们两人之间的官司,回家自己断。”
老爷子看了看时间,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要去上班了。
他虚空点了点沉汐的额头,“再不许说搬出去的胡话。
等会儿让小魏过来,带你去旁边的子弟兵小学,还有幼儿园,给妞妞和军军报名去。
星期一,就可以去上学。”
他算看出来了,这丫头心直口快,更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说她一句鸠占鹊巢,她就引发一场大地震。
好家伙,这一早晨,简直是鸡飞狗跳。
蔡兰芝咳一声,“都过来把饭吃完。吃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沉汐三两口把粥喝光,“奶奶,我上楼去看看,妞妞和军军醒了没有。”
“好,醒了就带两个娃娃下来吃饭。”老太太和蔼的应了一声。
祝少逊也放下筷子,“奶奶,我没有胃口,等会儿再说吧。”
“小龙,你听话,没胃口也吃点儿。”老太太又着急又心疼。
祝少逊摇摇头,也慢慢悠悠的上楼了。
他敲了敲沉汐房间的门,听到沉汐喊进来,他才推门进去。
“小舅舅早上好。”妞妞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对他咧开嘴笑。
“妞妞早上好。”他摸摸丫头毛茸茸的小脑瓜儿。
“你怎么不在下面吃饭?”沉汐问他。
“不想吃,胃疼,还恶心。”他疲倦的闭了闭眼睛,“我想抱着涛涛睡会儿。”
“行,你先回房间,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沉汐对妞妞说,“妞妞自己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好不好?”
“我带她去。”祝少逊牵着小丫头的手,带她出去。
沉汐给小胖子换好尿不湿,冲了一杯奶,慢慢晾着,又拿出一个饭盒,泡了半饭盒的奶糊。
床底下盆里的冰都化成水了,沉汐又重新换上冰块。
祝少逊又晃了回来。
“先把这个吃了。”沉汐把饭盒递给他。
他慢慢的喝着奶糊,“小希,我觉得你这个房间,比我的房间凉快很多。”
沉汐掏掏耳朵,“你叫我啥玩意儿?”
“小希,有错吗?”他很无辜的抬起眼睛,迷惑的看着他。
“叫姐,汐姐,听到没有?没礼貌的小破孩儿。”她咬牙切齿。
简直了,她这个身体比他大三岁呢,一点儿不知道尊老爱幼。
“我大哥,也比你小一岁,如果他肯叫你姐,那我就叫。”
他强忍住笑意,他是真叫不出来,明明一团孩子气,看脸孔就更觉得岁数小。
他大哥,那可是冰棍儿一根,想让他叫姐姐,还不如做梦来的比较快。
“呵呵哒。”沉汐冷笑一声,她突然改变主意了,她想让这小子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