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黑蛟将现
那些汹涌而来的巨兽,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全部在瞬间停滞,乌云骤散,血月的奇诡光辉瞬间倾泻而下,一股恐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在脚底下颤抖。
不过短暂片刻之间,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这个看上去孱弱瘦小的少女到底是如何凭空悬立的,只见她一双小手在空中结印,那张清秀的脸蛋上居然飞快扩散出光的纹路,同时,一片翠绿欲滴的碧色受到召唤,从地底破土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七八根满是荆棘的往生藤从身后疯狂生长,将那魔猿团团包裹。
碧色的光华照应着每一个人的脸庞,连带着辛折璃、苏卿等人也彻底为之震愕。
这是怎样的力量?
根本无法用修为高低来衡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蕴藏着极大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被女童抽取,而这股独属于无涯岛的原始之灵疯狂暴涨时,竟让人心生沧海蜉蝣的畏惧。
“小水——”
就是在在这一刻,原本黑暗无光的丛林之中,仿佛忽然间亮起了奇异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在虚空里浮起来,仿佛是无数双奇特的眼睛一起睁开了。
往生藤!
那些青色的宛如游灯一般的荧光便依附在往生藤之上,虚空之中仿佛花火燃烧,随即四面八方传来皮肉被穿透的声音,那些看上去无比凶残,完全失去控制的异兽,在野蛮生长的往生藤之下,居然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眼间血雾接连绽开,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小水将双手合十收拢在胸口,只见往生藤上面的点点荧光在瞬间飘散于空中,那些东西似乎很小,细弱如同萤火虫一般,然而当密密麻麻散落在整个夜空之中,却透出几分奇诡之美来。
她只吐出一个字——
“收。”
那些荧光落在了尚且挣扎抽搐的水枭阳、蛊雕、巨蟒等异兽身上,就如同一瞬被抽干了水分灵气,纷纷瘪了下去,有些至多在临死之前发出了一声悲鸣,显然痛苦至极。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先汹涌而来的兽群便再无声响,只剩下无数具森然的白骨,维持着或进攻或倒下的姿态,凝固着最后挣扎的痛苦。
所有的生息,消失了。
而新死的森然白骨上,居然盛开出了一种奇特的花,从白骨的各处关节上生长出来,没有叶子,三朵并蒂,晶莹剔透,仿佛琉璃制成。
小水落在地上,众人如梦初醒般惊恐地让开一条路,只见她的衣袂轻飘飘掠过那些枝叶藤蔓,走到白骨面前,摘下了盛放的三瓣花,又走到辛折璃面前,踮起脚尖,“姊——”
她的瞳子在黑暗中闪烁着清澈微光,像是幼兽一般无害,“送给你。”
辛折璃拎着剑愣了半晌,这才迟钝地接过去,“小水你……”想要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开如何开口,譬如如何操控传闻之中的往生藤?如何能够召唤出如此恐怖的森林之怒?
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小水的身份存在太多谜团,就像是森林之中的雾气,在全数散尽之前,没有人知道全貌。
所幸,她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本性也还算良善。
南玄隐收了琉璃匣,摇头喟叹,“人比人气死人哪,有些人修道修了一辈子还是半瓶水,有些人轻轻松松便能操控大地之灵,唉……”
冯彪原先对小水的来历身份颇多怀疑,如今再多疑云也不敢说出口半字,只得避开女童的目光。倒是苏卿露出几分笑模样,“我更是孤陋寡闻,甚至连这叫什么都不知道。”
小水静静地站在那里,又恢复了原先那副灰扑扑的娃娃相,也不搭话,只是躲在辛折璃身后。
那一束三瓣花落入女子莹白掌心,瞬间化作微光萦绕指端。
“这,这有啥用啊?”辛折璃尝试着握拳,展开,运气,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不对劲啊。
原先那巨蟒蛇丹,苦涩无比,难以下咽,好得还能恢复精元,如今这花倒是稀奇美艳,没道理只是用来看的啊?
“藤。”小水指了指那一大片丛林,重复道,“藤。”
女子往前走了数步,只见那些藤蔓仿佛门一般,向两侧散开,自然而然地形成一条不窄不宽的小径,通向密林幽处。
薛琼一脸震惊兼郁闷,带着“我刚刚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跟了上去。
苏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一面安慰道,“别丧气,若是我们走的路和你布下的悬妤丝一样,说明——”
“你真的很厉害。”
“……”
薛琼顾不上什么尊卑上下了,此刻只想一脚踹过去,“南玄隐!”
男人突然被点,茫然回头,“又不是我阴阳怪气,你叫我作甚?”
“废话,这指桑骂槐的功夫是跟谁学来的?难道是我?是辛姑娘?还不都是你一手提点历练!”
辛折璃只恨在黑暗中诸位看不清她在疯狂点头,“是啊是啊是啊,终于被你们发现了!知道我日复一日是如何忍受过来的么?他三日两头便含沙射影一番!我好好一个绕指柔,都被他逼成鬼见愁了!”
四下九歌重楼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一路憋得辛苦。
南玄隐眼见这三人一台戏,竟将矛头对准自己,不由得出声反击,“苏楼主到底是被我带坏了,还是原本就天赋异禀舌灿莲花?这事不好说,但有一件事清楚得很,我和阿离初次见面——啊!”
这一声惊叫足以让前后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全听清,“阿离你踩我干什么?”
辛折璃咬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蹦出来,“我只是提醒一下少主,子虚乌有的事不要乱讲。”
南玄隐的声音在黑暗中多了三分笑意,“那自然不会,我向来诚恳。想我们初次相见,她便一掌打晕了我——”
薛琼发出一声低低惊呼,追问道,“然后呢?”
南玄隐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那些日子恰逢我修行到了瓶颈,她这一掌让我昏睡一夜,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着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透着几分无辜,“我想,阿离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吧?”
辛折璃气的跳脚,“你胡扯!”
苏卿非常有眼力见地接了一句,“若说什么都没做是胡扯,那在下斗胆问一句,辛姑娘都做了什么?”
陆龙和冯彪还在不远处跟着,此刻已然窘迫到无以复加:他们不是来登岛找黑蛟龙的吗?这是在说啥?接下来要说啥?这是他们能听的?
颜千秋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把越来越歪的风向强行扯回,“楼主,属下看到不远处的异光了,想来这无涯窟即将走到尽头。”
“算算时辰,那黑蛟也是时候出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