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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浪书院 >  陶朱之道 >   第二十三章

叶雨竹将小药箱子背在身上,只有英气勃勃和适合,没有半点违和之感。没给这对儿夫妻更多的感慨,那边唐掌柜跑了来,一边敲门一边喊:“东家,许娘子,来圣旨了。”

唐掌柜紧张的都差音儿了。

“知道了。你先帮忙招呼人,我动不了。”许景福回了一句。

“好。”唐掌柜高兴,心中还为着许景福不能动而有点儿窃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宜了自己。

唐掌柜一走。这几个人也立刻开始行动。

许景福走在最前面,叶雨竹跟在他身边,然后是许氏。

来请大夫的正是刘首领,看到里面出来一位白胡子老头儿,就知道,没跑了,就是这位,当即就一躬身:“老先生好。”

“你好。”许景福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一点儿都没客气,好吧,其实是叶雨竹在后面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服,否则他真的想不到这一点。

“老先生,宫里太后病重,陛下闻得先生医术高超,想请老先生进宫为太后诊治一翻。”刘首领说的很是谦卑,这样的人得罪不起,自己自然要恭敬有加。

“老朽只是粗通医术,太后凤体我这等山野草民岂能医治?太医院中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想必太医定然有办法。”这也是叶雨竹教的,不能立刻就去,要拿着。

“老先生不必自谦,太后娘娘的是急症,与侯府小娘子的症状差不多,众太医束手无策,如今听闻您医好了侯府的小娘子,这才请您入宫。”刘首领又解释了一下。

老头儿还是犹豫:“药医不死病,□□人,老朽也不知道能否医得好太后,若是……”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老先生透彻,老先生只管到宫里先看看,尽人事。”剩下的半句也没说,那就是听天命。

就算真的医不好太后,这人是皇帝你自己请的,可不是人家接了皇榜自己去的,真的医治不好,总不能治人家欺君之罪。

“既然如此,老朽就走这一趟。”许景福终于应承下来。

那边刘首领眉开眼笑:“您请。”

早就备好了马车,眼见着还有一个小童子跟着去,刘首领一皱眉,但是他看到了小童子背着的药箱,也留没拦着。

许景福和叶雨竹坐上马车之后,许景福从袖子中掏出帕子就擦汗,他又紧张又害怕,一会儿进了宫可怎么好?刚想开口,却见叶雨竹摇摇头,又指了指马车外面,意思是隔墙有耳,许景福不得不闭严了嘴巴。

马车很是平稳,但是速度也是很快,所以许景福觉得他还没做好心里建设呢就到了宫门,并且不是入了宫就下车,而是换了轿子,一路上给许景福抬到了慈宁宫的大门外,这才落轿,当然许景福是被抬进去的,叶雨竹身为学徒是走进去的,幸亏她经常锻炼,走路不在乎。

被领着进入慈宁宫的寝殿,许景福掩在袖子中手紧紧的攥着,全是汗,生死在此一举,这等掉脑袋的事情他实在不懂,为何侯府的小娘子有这么大的胆子,就敢犯这欺君之罪。

“草民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怎么个礼仪,怎么个三拜九叩他是不会的,所以只是磕头。

“老先生请起。”皇帝上下打量一番许景福,这人脸色不太好,嗯,早有人快马加鞭回来给他回禀,老先生因为给叶府小娘子熬夜配药,有点儿累到了。

“谢陛下。”许景福实在是紧张,腿软竟然有些起不来,幸亏叶雨竹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余光看到叶雨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焦躁的心终于缓了缓,八岁的小娘子都能这般镇定,他一个而立之年的大老爷们怕什么?

“老先生,太后昏迷几日,前几日还能喝些细粥,后来只能用参汤,今儿一早参汤也进不下去了。”皇帝是真的急,参汤吊命显然已经不行了。

许景福点点头,刚刚缓解的焦躁这会儿又开始了,这都不能参汤吊命了,还能医得好么?在看叶雨竹,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当下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老先生,现在就请为太后诊治。”皇帝也不废话,直接说。

“草民遵旨。”

“全赖先生。”

“草民必当竭尽全力。”许景福腿又开始抖了,幸亏他穿的是长衫,一般人看不到,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太后的寝宫充满了人参的味道,可见这些天是没少吃,许景福有些腿肚子转筋,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进去,叶雨竹自然跟着,结果被宫里的老嬷嬷给拦住:“你不能进去。”

“这位嬷嬷,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师父年纪大了,有些地方我是要帮他看的。”叶雨竹一点儿也不怕,回的理直气壮。

老嬷嬷一愣,在慈宁宫这个地方能稳得住的人真不多,这个小童子倒是真不一般。

“让他进来吧。”皇帝直接发话,因为他也觉得老先生的脸色不好,身边跟着个徒儿会好一些。

到了床前,因为都是年纪大的人,因此这会儿也就没了那么多的忌讳,何况,讳疾不忌医,因此窗帘是挑开的,许景福像模像样的为太后诊脉,那边还有一个太医看着,让许景福的压力倍增,手指不禁就有些抖。

太医的心也是煎熬的,他在这里等着皇帝有两层意思,一是监视,看看这个老头儿是否有本事,另一方面也是学习一下,可是他现在看着这名医者怎么诊脉的姿势都不熟练呢?

叶雨竹这非常细心的观察太后的外表,甚至捏皇太后的下巴,仔细看口腔,还翻了翻皇太后的眼皮,手法之老练,手劲儿之稳让老太医看得连连点头,心中有些了然,想来还是老先生昨儿累了,今儿这才不在状态。

叶雨竹又仔细的看了看黄太后的手,又侧身挡着太医的目光,稍微的为皇太后诊脉之后,心中高兴,还有救,很好,这就可以大显身手了,因此她乖乖的到许景福身边。

许景福懂,这就表示叶雨竹已经看完了,因此他也收手。

“老先生,怎么样?”

“回陛下,草民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看不清楚病症,如今还要问问小童,分析一下。”许景福将这套说辞又搬出来。

“好。”

然后大家一齐离开寝宫,叶雨竹开始小声同许景福说话,在外人眼里,那是叶雨竹在向许景福汇报,其实是叶雨竹教许景福怎么说。

大家都在等师徒两个人的讨论结果,但是有一个人却在进行着头脑风暴,是真风暴,二皇子龙渊这会儿都已经傻了。

从叶雨竹进来的时候,龙渊就觉得这名小郎君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老嬷嬷开口,叶雨竹回答,龙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当年救了他和花雪枫的小娘子,绝对错不了,去年的时候在玉华宫还见过呢,怎么会看错?

她怎么来了?还是这副打扮,不对啊,她不是叶府的小娘子么?听说这大夫就是将叶府小娘子医治好了,才被父皇请来为祖母看病,叶府小娘子……龙渊觉得眼前一黑,他还有什么不懂的,若不是身边的小太监眼疾手快悄悄的扶了他一把,龙渊都快站不住了。

这可是欺君之罪,这、这、这……胆子是多大?他们侯府知道不?两宫娘娘知道?祖母的病到底能不能治?龙渊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方面担心疼爱他的祖母,一方面又担心救命恩人,不一会儿功夫,龙渊就浑身冒汗,幸亏穿的衣服不少,这才没透过来。

许景福听了叶雨竹比较专业的用词,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底气,然后慢慢的开口:“太后在病之前,是不是有倦怠之感,而且手心脚心易潮热?”

这一点是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没诊治出来的,所以也不好回答,但是身边的贴身老嬷嬷倒是答道:“正是,太后未病之前确实如此。”

“怎么未宣太医?”皇帝满脸不高兴。

“回禀陛下,太后的平安脉是三天一请的,众位太医并未说有何不妥,太后便认为是因为秋乏的缘故,还感叹了一回自己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老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太医,心中埋怨不已,都是废物。

皇帝没吭声,也是这么看着太医的。

太医院院长浑身上下是大汗淋漓,忙跪下请罪:“臣无能。”

“那么太后在出现这种症状之后,是不是不思饮食?便是吃也吃一些重口之物?”许景福心中的底气又足了一些。

“正是,尤其是红果(辣椒),往日太后都是不吃的,那几日却偏偏喜欢起来。”老嬷嬷的眼睛亮了,这位老先生能知道这么多事,也许真的有办法治好太后的病。

许景福点点头:“陛下,草民这里有一颗药丸,先给太后服下,略撑一撑,草民这就回去为太后制药。”

皇帝一听大喜过望,这就表示他能治,当即就笑了:“好好好。”

“宫中有御药房,老先生不妨在宫中制药。”皇后也是眉开眼笑,又好心的给提供了一个便利。若是在宫里,在药物上做点儿手脚也容易。

许景福却直接拒绝:“回禀娘娘,药铺那里有草民用的一些趁手工具,而且还有一名病人,草民也要回去看看,从新给她开一副药方子。”

“当真是医者父母心。”被驳了,皇后也没生气,反而客气了一句。

“此乃医家本份。”许景福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刘全,你去跟着老先生回去。”

“小人遵旨。”刘全美,特别的美,这一趟差事下来,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肯定超过姓冯的那个王八蛋,以后在乾清宫也能更加有话语权。

“草民告退。”许景福说出这话之后,整个人轻快了许多,终于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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